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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儿子——说给山格的故事

本文分类:儿童文学 发布时间:2014-9-21 已被阅读

你总是绕着缠着妈妈要听故事。你又总是噘着嘴说不爱听大灰狼鹦鼠白猫咪旅行记,还说柯赛希瑞变形金刚蓝精灵也没意思。那你要听什么故事呢?你歪着脑袋滴溜着黑葡萄样的亮眼睛,老祖宗般吩咐:我想听我小时候的故西(事)。

你小时候?宝贝,你还差十天才四岁半啊。什么时候算是你的小时候呢?你真会给妈妈出难题。你咯咯笑着完了一副不屑的神情望着妈妈说妈妈,你真笨妈妈这还算难题呀这时候前面的时候都是小时候嘛。唔,是这样。妈妈明白了你独创的这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关于“小时候”的概念。可是你怎么对“陈年旧芝麻”感兴趣这可不该是你这年龄的人的心态。你应该像你的同龄人一样对未来对不知的世界充满幻想和求知欲才是道理啊。

妈妈你说过我好小好小的时候钻到你肚子里面,住了十个月又从你肚子里钻出来那时候只有狗崽猫崽样大。我怎样钻到你肚子里去的?那里面又没饭吃没水喝我怎么能长成狗崽猫崽样大出来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大男子汉”了哇?我好想知道这些你说给我听好吗妈妈?

好吧妈妈说给你听,只是有些你会听不懂不过等你真正长成男子汉了就会明白的。明白的那天你就会可怜妈妈心疼妈妈更爱妈妈!不过那时候也许你妈妈已经不在人世是这样儿子你也不要难过悲伤。你把对**的这份爱加倍地给予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以及你认识与不认识的所有母亲吧。女人苦女人伟大。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尊重她们爱护她们。

好,现在妈妈给你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吧。从前哪——确切对你说吧,就是一九八七年三月十八目那天晚上。有人把你和成千上万只蝌蚪泼弃在**的港口——你问**的港口在哪?怎么对你说呢说了你现在也不会明白的。妈妈刚才不是告诉你等你长成大男子汉就会明白么?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很偏僻你就别再问了。你那时候同你的伙伴们一样也是一只小蝌蚪,不过你幸运些没有像别的蝌蚪们流失死亡。是上帝——请记住无疑是上帝宠爱你选中你,牵你引你通过圣洁的港道进入“生命岛”同迎候你的一颗小蚕豆相亲合。于是你才真正成为人的胚胎着落在温暖安全的“生命岛”上。

当妈妈确切知道这一点时,是那样地欣喜又那样疑惑。欣喜是因为妈妈早想拥有你渴望你为了要你妈妈宁愿自己不快乐不幸福甚至痛苦;疑惑是妈妈认定你不可能被妈妈孕育结果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真有了你?———你是长途跋涉自己从港口走过幽长窄小的港道再进人生命岛的啊。世界上还能找到第二只如你一样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蝌蚪么?你创造了一个奇迹,儿子。只有一个解释——妈妈坚定不移地相信你是神明的上帝赐给**的,宝贝。于是妈妈满心疼爱欢迎你千倍万倍珍惜你。找着许多的书籍翻看孕期知识,精心为自己安排食谱为着供给你丰富的营养;在那最初的日子里,妈妈甚至不敢大声说话重步走路,生怕惊着你吓走了你;原来那么爱玩的篮球爱跳的交谊舞爱吸的香烟爱喝的咖啡妈妈统统地戒了。唯恐影响了你的生长发育。妈妈用血喂着你用气养着你用生命载着你于是你一天天发育长大了。你在“生命岛”住了五个月零两天的那个夜里,妈妈突然病了右上腹剧痛难忍还伴有呕吐。这可怎么办半夜三更只身弧影地上医院路上害怕事小,如此要死了样痛着怎么走得了路啊?你的外祖父母作古你也无姨妈小姨,你妈妈是举目无亲所以巴望你快快发育成熟出生妈妈就同你相依为命。可是妈妈突然右上腹痛成这样汗如豆大满额满脸地滚落,这痛要是影响了你可怎么是好?一想到这点妈妈就咬牙强撑着爬起床锁上家门弯腰驼背一步步移至医院急诊室,不远两里路妈妈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医生见是凸著肚子的孕妇且脸色苍白挥身汗透,便手忙脚乱将妈妈抬到床上先给量血压听心音再在妈妈腹部按按摸摸听听。完了主治医生左右顾盼着,妈妈明白他在寻找病人家属想询问病情,妈妈便主动告诉医生右上腹剧痛想呕吐病发有两个多小时了没家人陪同是自己走来医院的。那医生听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愣愣地望了妈妈好一阵才说,你这副样子怎么家人不陪送来万一路上出了差错可怎么办亏得你自个还真走来了。赶快打针吃药你患的是急性胆囊炎。医生说完就埋头开处方。妈妈赶紧一再强调:医生请注意我有身孕五个多月用药可千万别伤着胎儿比方带“素”的针药就别用好吗?那医生说不先保住你的健康哪有胎儿的健康?不赶快打针消炎你痛得要命怎么受得住?妈妈说不打针不打针消炎针药都是带素的对胎儿有影响只吃些药片慢慢消炎再痛我受得住受得住的!医生一意孤行没改处方交给护士去取针药和药片。妈妈急得比腹痛还难受冲医生护士大喊我不打针请不要给我打针不能影响我的胎儿啊!医生忍不住笑起来说你可真是位了不起的好母亲哪。告诉你吧我们医生给孕妇开药当然是谨慎考虑过的。放心吧我开的针药对你的宝宝绝对没有什么影响。。妈妈这才放下心全力对付那右腹依然的剧痛。算妈妈运气好碰上好夜班医生和护士了。他们见妈妈没有人陪就替妈妈去药房划价交钱取药。护土当即给妈妈打了一针还倒水让妈妈服下几枚药片。医生说反正现在也没加急症病人来你就躺这床上休息过半小时疼痛缓减了你再回去吧。果真不到半小时妈妈就不觉得要死要活样疼痛了。慢慢地那痛在消失。妈妈一再谢过医生护土离开急诊室自个往回走。回到家里感到口渴想喝水可是开水瓶是空的妈妈已经筋疲力尽懒得再开炉烧水,就只好接一杯自来水咕咚咕咚喝下半杯。躺到床上,妈妈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好心酸好难过便哀哀地叹了一口长气。就在此时,妈妈感到下腹部明显地颤动了几下像是牵扯又像是顶撞妈妈看过书明白这就叫胎动。啊,亲爱的儿子,你的第一次胎动是在凌晨四点钟妈妈从医院看完急诊回来感到心酸孤独难过的时刻!你如此及时地向妈妈宣告你活生生的存在告诉妈妈不要感伤不要难过有你在不再孤寂!妈妈明白了你的意思于是将手轻轻抚贴住腹部,静美地感受着你的存在,感动的泪水湿了**的面颊妈妈的发际。从这一刻起,妈妈每天都要同你说说话让你听胎教磁带听优美的理查得钢琴曲听配乐诗朗诵。给你取了个名字叫东尼。

儿子,知道吗?你妈妈曾经当过运动员身体一直是不错的。然而不知何故兴许是高龄初孕——妈妈怀你的时候已经三十六岁了。孕期不满七个月就两次住医院接受治疗。一次是医生检查发现你发育迟缓了一点。妈妈对医生说不可能我每天雷打不动按时定量吃四大顿而且水果是水果点心是点心。从不吝惜花钱哪样东西营养吃了对胎儿发育好价多贵也得买着吃。像那水鱼几十元一斤买一只百十元我一餐消灭干净一周至少吃两餐。还有海鲜飞禽鸡鸭鱼肉时鲜蔬菜样样搭配好了吃吃吃。胎儿怎么会发育迟缓呢?医生说你吃那么多好东西并没浪费不过大部分营养到你自己身上去了。胎盘脐带吸收功能差所以胎儿发育稍缓其实这也没有大问题,你住医院点滴氨基酸是助胎儿生长发育的。

于是妈妈只好每日躺到医院病床上吊那氨基酸点滴。两条手臂都被针头扎得青一块紫一块没个完好的地方了。第二次住院是因为妈妈患了孕期特发性黄疸。这不是病的病症可把妈妈害惨了。浑身奇痒难忍尤其一到晚上更甚。妈妈是整夜整夜无法入睡一个劲在自己身上抓啊撕啊不把好好的皮肤生生抓破鲜血直流不解痒过瘾。因此**的内衣内裤还有铺盖上全是斑斑血迹。身上留下那许许多多的疤痕直到你出世半年后还隐隐可见。

两次住产科病房妈妈自然不能像别的孕妇产妇那样女皇般享受亲人的“供奉”、疼爱。人家每天热吃热喝着自家人送来的花样日新餐异味道鲜美可口的饭菜。整个病房唯有你妈妈只能吃医院里那寡淡的病号餐食。谁给妈妈做饭送饭啊?想起来真心寒落寞。但妈妈绝不希望你孕育在不快活之中。于是妈妈强迫自己尽可能轻松愉快,着意制造些开心事让自己乐乐。每日里瞅瞅墙上的彩色风景大胖娃娃,听听蓝色多瑙河七座桥致爱丽丝少女的祈祷爱情的故事月光曲;读读拜伦雪莱泰戈尔普希金勃朗宁夫人李清照伊蕾;看看静静的顿河茶花女简爱安娜卡列妮娜红楼梦。累了就装模作样拿起歌本哼哼曲唱唱歌儿什么的。东尼,你肯定也都听见了对吧。妈妈唱着唱着总是不由自主地唱出这样两句“嗽哟呀子哟,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俺自己”。真是罪过,那般庄严神圣的国际歌居然被妈妈如此无聊篡改且唱成小调儿。雨天风天热天冷天,妈妈就是细唱着这“嗽哟呀子哟……全*俺自己……”载着拥着你蛮大个肚子挺进挺出地为自个一日四餐操劳。

日子被你妈妈扳着指头数着捱着慢慢地过去。你一天天长大**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笨重。妈妈怀你以前一米六六的个子体重一百零八斤高高挑挑一副身材。可怀你之后妈妈为着营养你发育个强健的身胚便认真拼命吃好的,结果把自己营养成整个身子横向发展肚子鼓胀如一座山丘体重一百八十斤!走起路来俨像只大笨熊每三秒钟挪一歪步。书上说孕妇要多看美好艳丽的事物。因此妈妈再没敢照一回镜子。妈妈怕镜子里那个庞然大物丑八怪吓着心肝宝贝你。

到了最后一个多月。妈妈行走相当不便生活实难自理却还得细唱着“全*俺自己”艰难自理着。比方说妈妈肚子太大碍着手够不着脚了,晚上洗脚没法儿脱下袜子好不容易双脚擦搓着把袜子脱下了而后又再无法穿上。于是那么冷的大冬天你妈妈就只好每日里光着脚丫穿双老大的棉布鞋挪进挪出忙乎。有次去买菜回来走到半道实在累极想坐路边歇歇又觉不雅。这时妈妈就一手提菜篮一手摸着你的屁股(医生告诉妈妈你在“生命岛”上拿大顶头朝下屁股正在**的肚脐那块),轻轻唤着你:东尼乖崽崽妈妈好累好累走不动了你蹬蹬腿伸伸胳臂给妈妈加加油吧。你有时可能正睡大觉懒得动弹但大多时候只要妈妈叫你,你就答应真的蹬腿伸臂地欢腾让妈妈好兴奋载着你行走就不再觉得道路漫长了……

儿子。妈妈在你的激励支撑下终于熬过了艰难的十个月。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四日中午十二时十五分这个非常的时刻,“呜哇——”你一声响亮的啼哭,灿烂辉煌地向妈妈宣告:

我来了我来了妈妈你的亲骨肉你的东尼儿子诞生了!亲爱的妈妈你从此不再举目无亲不再孤凄不再幽苦我们今后的日子充满生气充满阳光。

儿子,妈妈被你的声音感动得浑身颤抖热血奔涌。当医生双手托着你站到妈妈面前时,妈妈用带泪的目光在你那光光的还留有母体血渍的身子上一遍遍吻抚!你的模样儿真是妈妈万千次想象描绘过的那样大大脑袋宽阔天庭高挺鼻梁细长双眼棱角分明的嘴巴还有那如妈妈一模一样的圆尖下巴。体重三千一百克小小的你多么可爱啊**的小天使!

东尼,妈妈为了保证你万无一失平安出世,宁愿自己承受比正常分娩多得多的痛苦——做了剖腹产手术。你没有经过当初进人生命岛时的港道所以没受任何挤压损伤是医生直接把你从那个生命岛里捧出来的。只是**的整个腹部被剖开刀口足足有十四公分长。儿子,夏天里你不是总爱摸着**的伤心问妈妈肚肚上怎么生着这么长的疤?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这疤不是天生的而是后长的呢傻孩子。

妈妈坐月子身上又有着这么大一个伤口,这回妈妈怎么也无法再豪迈地“全*俺自己”了。可*谁呢?妈妈想来想去只-好请你那位改嫁了的舅妈(舅舅十几年前去世了)来临时当当**的“救世主”。待**的伤口基本愈合拆线出院不几天。你舅妈便回去照顾她自己那一大家子换来你的玉梅小表姐当**的帮手。玉梅才十几岁哪会侍弄小猫眯大个你呢?妈妈虽三十几岁也是没一点育婴经验的老小孩。记得妈妈第一次给你换尿片时手抖抖索索生怕出差错,可到头来还是出了个让妈妈一想起来就要骂自己是个大笨蛋大白痴不配当人母亲的大差错。妈妈先小心翼翼地把你仰放在双腿上躺着,再轻轻地(幸亏是轻轻地)扯你胯前的尿片。却不知怎么的你突然哇一声大哭了起来。妈妈惊得将扯尿片的手一松你便就不哭了。妈妈再扯尿片你又一样的哭起来这可真奇怪啦。妈妈想看看是不是你腿根有何痛处被妈妈碰着?一看可就把妈妈心疼死了也怨恨死了自己!原来是你的笨妈妈扯尿片连同你的小鸡鸡一块儿扯了起来能不痛么?可怜见那小鸡鸡头上的嫩皮儿都泛红了。妈妈见你哭的小眼里还滚出了泪珠心疼得也跟着你掉泪水还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第二天便见扯尿片的那只右手臂上两小块青紫色。

东尼,那时候你兴许还不适应外面的世界依然留恋那个安全温静的生命岛吧?月子里的你总是啼哭尤其是你舅妈走后妈妈只能干吃你玉梅姐姐从食堂买回来的饭菜,眼看着奶水就少了没了。你夜里便愈发地哭闹不休妈妈只好喂你牛奶喂你糖水可你边喝还要边哭而且还真的掉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别人说小毛毛哭是没有眼泪的干囔不知你的泪腺何以成熟得那么早?妈妈一见你脸上滚动的泪珠心里就疼。所以妈妈顾不上自己腹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反反复复起床抱你喂你哄你结果伤口由于活动太多感染发炎,妈妈发着高烧再怎么起得了床来侍弄你啊儿子妈妈心里好愁耶。可你真乖宝贝,仿佛你知道妈妈病了你不能再哭闹惹妈妈心急心疼。夜间居然不再那么啼哭了,一旦你醒来要吃的而你玉梅姐姐手脚慢不能及时喂你,这才“呜哇——呜哇——”哭起来。妈妈没法抱你只好打开小收录机放那少女的祈祷爱情的故事致爱丽丝。当悠扬悦耳的钢琴曲轻轻地飘起,你立刻就止住哭声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四处捕捉那美妙的音乐。这以后你每次一哭妈妈就给你开录音机你便认认真真欣赏那些你早在“生命岛”居住时就熟悉了的乐曲。这~发现让妈妈很高兴从此不论白天黑夜邻居们就极少听得到你的哭声。隐隐约约的音乐则不断从门窗缝隙流泻出去。

后来妈妈伤口的炎症终于消了。又可以抱你了妈妈好喜欢抱着你自做多情地对你滔滔絮语。东尼,你肯定对**的话也很感兴趣是吗儿子?因为妈妈每次捧着你举到鼻子跟前宝贝心肝肉坨坨一个劲唤你亲你时,你总是硬硬地竖着头那么专注地望着妈妈眼睛一眨不眨,偶尔甚至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让妈妈感到无比慰藉的微笑!

东尼,你真正懂得笑有意识发笑是长到三个半月在北京大学西门外操场八号那间六平方米的小屋里开始的。唔,你不知道妈妈为何带你到那么远个地方去是吗?告诉你吧东尼,妈妈有你之前就在北京大学一个写作班读书。怀你四个月后有半年时间的写作实践妈妈不用上课便回家住着准备生你。你出生两个月写作班最后一个学期开学。妈妈就只好带着你还有你玉梅姐姐千里迢迢坐火车到了北京。妈妈有了你不能再住学生宿舍就只好到学校附近去租房住。

北京大学的进修生很多。学校周围的出租房极紧俏。妈妈费老鼻子劲每月花四十五元钱才租到操场八号房东原用做放杂物的那间又矮又瘦又破又旧的小屋。在小屋里那段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日子,儿子,有许多许多值得你记住的故事。妈妈以后会详细说给你听的。现在妈妈只说说你的笑声是怎样给那简陋的小屋增添乐趣的吧。

妈妈每一个白天都像打仗一样紧张。听课做功课采购菜蔬吃食做饭炒菜给你取奶煮奶一大堆的事忙得手脚没停过:

每日傍晚,妈妈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到风景优美的未名湖畔漫步聊天,而妈妈则提着大袋你的尿片到学生宿舍楼去洗。操场八号无下水道,生活几多不方便啊!东尼,每次妈妈洗完尿片从学校回到小屋时,你总是冲妈妈咯咯地笑着伸出双手要扑向妈妈。一看到你这副可爱的模样听到你这欢乐的笑声妈妈心里便甜滋滋的十分慰藉。一天的疲劳就全部消失原本像要散架的身子立即又精力充沛抱着你在小屋里直蹦跳,还口口声声唤着宝贝心肝东尼崽崽你是妈妈的快乐妈妈的安慰妈妈的温暖妈妈的精神妈妈的力气妈妈的一切一切。可不是么,记得有次妈妈下午放学早,就向房东借了板车和购煤本到三里路外的煤店买煤球。妈妈弯腰驼背地拉着一车煤球往回走。越拉越沉重一步一步往前蹭**的头垂得几乎嘴能啃到地了。待妈妈汗爬水流终于蹭回到操场八号门外时,实在是筋疲力尽全身汗透双腿打颤再也拉不动一步了。但忽听得那小屋里飞出你咯咯的笑声(玉梅姐姐正在逗你玩儿吧),妈妈心里一热浑身长劲一鼓气就将那沉重的煤车拉进了小院。你玉梅姐姐说妈妈买煤回来了快接妈妈去于是抱着你从小屋迎出来。一看见我,你玉梅姐姐哈哈笑得透不过气来,你却没像过去那样一见到妈妈就大笑着张开手臂要扑过来,而是眼睁睁盯着妈妈不笑也不躲。妈妈就笑着喊你崽崽不认识妈妈啦?你这才咯咯笑起来双手张开要往妈妈怀里扑。妈妈满手沤黑浑身沾着煤屑哪能先抱你亲你呢?你玉梅姐姐止住了笑说姑姑你快照照镜子去看你那脸还是脸么?不是脸是什么我倒就跑进屋往镜子前一站,天神爷,镜子里那面孔怪模怪样简直是个黑雷公大花脸,怎么全是一道一道黑连鼻孔眼也是黑的难怪东尼儿子都认不出妈妈了啊!儿子,说真的,假如没有你那欢乐的笑声,妈妈说不定心里有多酸楚呢。想想吧,一个女人家,要读八门功课还带个小毛毛崽住到条件又极差的小屋里要做那么多家务琐事。连买煤拖煤这样的粗重活也要自己撑着干。白天没停没空地忙碌,晚上断断续续加

起来顶多也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唉,怎么就苦到这种份上了呢?……然而,你的笑声太富有感染力了儿子,曾为妈妈消除多少疲劳与酸苦带给妈妈多少宽慰与快乐啊!

最难忘那天夜里。凌晨两点多钟妈妈喂你喝完牛奶再接着睡觉。不知过了多久,妈妈仿佛感觉到有冷冷的东西一下一下敲着眼皮,又有冷冷的东西爬到了鬓发耳际。妈妈想挣扎着醒来可就是醒不来仍然似睡非睡一动不动,还是你一声轻轻的啼哭,妈妈才猛丁清醒了过来。摸摸脸上枕上湿乎乎一大片,外面的雷声雨声,告诉妈妈这屋顶漏水了。妈妈首先一闪念便是漏水是否淋着儿子你了?赶紧拉亮灯一看,见你睡得好好的只是小脸上沾着从妈妈脸上溅过去的一点水滴。真是上帝有眼格外宠你!喏,小小屋子至少有十几处漏水,床有三分之一多的地方湿了,妈妈盖的被子有三处快要湿透,而唯独你睡的地方干干的无一处漏水。凭这一点妈妈就不怪罪老天深更半夜落此大雨但怪罪自己睡死如泥漏水滴到眼皮上都不醒,直到你轻轻哭一声才清醒过来床铺已湿了一大片。妈妈只好叫醒你玉梅姐姐一块儿大战“洪水”。从床下拖出你洗澡的大盆还有脸盆饭盆铅盒饭锅甚至连漱口杯子都用上了,才接上满屋那十几处漏水。床上湿了的铺盖掀开卷起来了,不可能再睡下三个人。妈妈让你和玉梅姐姐睡到不漏水的“安全地带”(得保证你玉梅姐姐的睡眠,白天她才能有精神带好你不出差错),看看表还只四点多钟起床还太早了点。于是妈妈就只好穿好衣服蜷缩着在你的旁边*墙坐着。

妈妈听着外面的雨声雷声屋内嘀嘀哒哒的漏水声,心里忽然感到空前地凄凉悲苦。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拖儿带崽的大老远跑到这来读书住破房受活罪。自己受罪也就罢了,可连累东尼小崽崽也跟着受这份罪妈妈真是满心的歉疚!……这么一想妈妈心里难受眼泪就滚落了出来。谁知这时你突然咯咯地乐出声来妈妈真不知你是啥时候醒来的竟不哭不闹还在笑呢!妈妈仔细察看你的神情方知你是在听满屋子的漏水声。儿子,你那欣喜的表情使得妈妈也受感染跟着你欣喜起来。听听,这满屋嘀哒嘀哒的水响声有脆的有钝的有细的有粗的从各种盆子杯碗锅盒中发出来,简直就是一支生动的交响乐呢!唔,儿子,难怪你高兴你乐你把这漏水声当成优美的音乐在欣赏了是吗?妈妈实在是被生活所累缺少幽默感所以不能把苦难当作幸福来享受。

东尼,你是**的好儿子,小小的时候就会心疼妈妈体贴妈妈——亏得你在小屋住的那四个月中没有生过什么病,而且发育生长得比一般孩子都好都快个头比大你半岁的男孩还稍高。三个多月你会出声大笑五个月你就坐得稳了。半岁的时候妈妈亲手给你剃个大秃头你一个劲用小手摸自己的光溜脑袋摸着摸着就咯咯发笑。那模样实在逗人实在可爱**的同学你的叔叔阿姨们全都说你俨像了“聪明的一休”便统统“一休一休”地叫你。学业结束快要离校时,**的导师~位很有名望的先生和一些叔叔阿姨到操场八号来看你。因为小屋里只有一条方凳地方又太窄,客人们只好在院外面站着一个个轮番抱你逗你。儿子,你那次表现可真出色啊。兴许是从来没有男人抱过你所以你感到很新鲜很好奇便咯咯乐着又是甩手又是蹬腿地表演着你的快乐欢喜。**的导师临走的时候对妈妈说:真想不到你能如此吃苦耐劳!在这样艰难的环境条件下把儿子喂养得棒棒的,自己的学习竞没误过一节课毕业考试论文门门功课优秀也真难为了你!妈妈听着自己导师这番知人冷暖的话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难受觉得眼泪就要掉下来。导师转而摸着你宽阔的天庭笑着对妈妈说你写了不少作品也得过奖可这宝贝才是你真正的传世佳作他至少获茅盾文学奖说不定还要得诺贝尔奖呢!在场的叔叔阿姨们都赞许地点头冲你哈哈大笑。你兴许明白大家是在夸奖你吧?你也格外地欢喜竟呀呀叫开了。但最最开心的是妈妈,一激动两颗热泪就笑落了出来。虽然在小屋生活的四个月中。为学习为你妈妈体重减轻了三十八斤!但是多值啊!儿子。

妈妈从北大毕业了带着你回到了自己家。生活条件环境自然就比操场八号好多了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用犯愁来了客人没地方坐也不再害怕下雨天屋顶会漏水了。只是你玉梅表姐接到她家里来信要赶回去参加招工考试。她走妈妈少了个得力帮手一时又请不到保姆妈妈只好一个人带蓍个还不会走路的你,进进出出都要抱着你啥事也不好做。常常是一手抱着你一手拿锅勺家什为你做吃的妈妈自己的饭菜压根就顾不上弄了有一餐没一餐地过日子。像洗衣服拖地板一类的家务事妈妈可以等到你睡觉后再做。可妈妈上厕所方便哪能等时机呢?把你一个人放到房里一怕你害怕哭脸二怕你东爬西滚地摔碰着。妈妈又总不能抱着你大小便吧。左右为难之时妈妈看见厕所里放着洗衣机忽然灵机一动便创造发明了——打开盖子把你往洗衣捅里一放,你站在里面既摔不着也爬不出来在妈妈眼皮子底下安全可*。试过两次你还蛮乐意站里面一手扶住洗衣机一手在那些键钮上扭呀扳的玩得好开心。有次妈妈清早刚洗过衣服那洗衣桶上还湿湿的沾着水珠。妈妈用毛巾擦干了还找来一块旧棉絮垫在下面再把你放进去站着。可谁知妈妈刚蹲下去洗衣机就突然启动旋转了起来。妈妈像遭了电打猛地弹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妈妈立刻拔下电插头洗衣机停止了转动。妈妈见你跌坐在下面心急如焚崽崽宝贝地唤着抱起你察看磕碰着哪儿没有?真是上帝有眼亏得妈妈无意中给垫上一块棉絮这可能影响洗衣机的转速,你竟是好好儿的哪也没被碰着还冲妈妈直乐指着那洗衣机呀呀的叫唤,意思是说你还想进去那里面可真好玩像是坐旋盘么?活宝贝小祖宗你这一真好玩可把**的胆都快吓破了真格尿湿了一裤子你叫妈妈哭笑不得。

从那以后妈妈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再忘记用完洗衣机马上拔下电插头了!

东尼,你知道妈妈那段时间最巴望你什么吗?妈妈巴望你快点学会走路,儿子。按说你应该走得早因为你的双腿很有劲早在月子里你就可以硬硬的站直双腿竖起脑袋四处张望呢。阿姨们说妈妈怀你时吃那么多好东西到底没白花钱你的身体素质就是比别的孩子好得多。你兴许理会了**的意思对学习走路格外感兴趣。才九个月你就可以*着墙站立许久再扶着家什慢慢移步。十个月只要抓住妈妈一根手指头同妈妈并排着走得稳稳当当的。就你走路的姿式老练稳当程度看你完全可以独立行走了。可你就是迈不出这第一步。一旦妈妈突然让你单独站着时,你那般惊慌直往下蹲。妈妈真着急每次张开双臂像只母鸡时刻准备护卫自己的小鸡崽那样半蹲在你前面一个劲鼓励你:儿子啊你别怕别怕妈妈守着你护着你摔不著的自己走吧只要走出第一步就不会再怕了。可是你还是怕那第一步怎么也不敢迈出。

司是有一天——妈妈千真万确记得那是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一号差三天你才满十一个月。那天早餐后妈妈像往常每天一样开始训练你自己走路,让你*住门站着然后妈妈张开双臂蹲下来边喊着乖崽崽勇敢的男子汉走到妈妈跟前来边往后退。谁知妈妈被一只拖鞋给绊了一下便摔坐到了地上。妈妈还没站起来奇迹这时发生了——只见你伸着双手快步走过来口里还惊呼着“妈——妈——”亲爱的儿子,你这是第一声准确地呼唤妈妈你这是第一次自己迈步行走而且不扭不歪好好地走过来往妈妈怀里一扑。妈妈好兴奋好激动热泪颗颗直落忘乎所以搂着你亲着你在地板上打滚几。**的好儿子乖儿子东尼你一定是看见妈妈摔倒了心里一急便忘了害怕什么也不顾了所以这样喊着妈妈顺顺当当迈出了你人生的第一步是吗?早知这样妈妈真该再早些故意摔倒,那么你也早就会自己走路了啊!

万事开头难。人不论做任何事情有了头次下一次就不再害怕不再别扭了。东尼,你自从迈出了第一步叫出了第一声妈妈后,很快地你便能够大摇大摆老模老样地到处行走而且从未跌倒过说起来别人难以置信。更叫人难相信的是你小小年纪便那么懂得感情而且具有表达感情的惊人的语言能力!

你还不到两岁有天妈妈突然头顶痛得要裂还想呕吐。到机关医务室请医生看病一量血压高得骇人。当即吃了降压药才解除了症状。后来又连续量了三次血压还去医院做了几个项目试验检查,确诊妈妈得了第二期高血压病和冠状动脉硬化。妈妈不满四十岁按说不该有这种程度的病啊?医生们认真分析病因说妈妈产后高血压没有及时复查医治加上长期体息不够超负荷劳累紧张的缘故。确诊了病情后妈妈心情沉重倒不是怕自己病痛而是担心一旦妈妈病倒甚至万一发生意外儿子你可怎么办?谁来爱你照顾你把你抚养成人啊?一想到这妈妈心里就很难过心情沉郁。每当这时你本来玩得好好的便会立即丢开那些积木汽车飞机狗猫变形金刚之类玩具,跑到妈妈身边来伸着小手摸妈妈眉心中的竖纹。说妈妈你又想心事啦不开心啦是吗?妈妈俯下头在你脸上亲亲说妈妈有你这么好的崽崽怎么不开心呢妈妈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你于是跑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妈妈常给你吃的“小儿增食乐”来递给妈妈说:乖妈妈你吃药吧吃了药就能吃好多饭饭就长大个不会生病的呢。你还很认真地要求妈妈说:你现在不要生病等崽崽长大了再生病好吗崽崽长大了就骑车子送妈妈去医院看病打针针。好儿子。你的话妈妈听了心里又难过又舒坦便也认真地答应着你好吧妈妈现在不生病把病留到你长大了再生去。你这才咯咯乐着继续去玩把戏。

后来妈妈终于托人帮忙从老家农村找来一个名叫小华的姑娘当你的保姆。记得小华进门的那天你瞧瞧她就悄声对妈妈说我不要这个小华姐姐带她胖乎乎的一点也不美丽。小华的确很胖长相是不大好看可是东尼小小年纪就分得准美丑了这大概是胎教的结果吧?当初妈妈怀你的时候总是照书上写的去看美好艳丽的事物,你还不会走路那会儿便知道要漂亮的阿姨姐姐抱呢。我笑笑对你说东尼不准你乱说要懂礼貌小华姐姐胖怕什么只要她能干好好带你玩就行啦!

谁知小华并不能干在家没带过孩子所以不能好好带你玩儿。来了才几天,几乎每次带你出去玩了回家,你不是手上有伤痕就是头上碰了紫包或者脸上划了道道。更让妈妈心疼得要死的是,妈妈带着你长到快两岁了从没摔过碰过,可她带你到第十天竟从桌上摔下来你的右手臂摔骨折了!当妈妈看见你哭得嘴唇发乌手臂变了形时。头轰地像炸开一样眼冒金星,哇地一声呕吐出苦汁黄胆水好像是**的胆被惊破了!妈妈赶紧吞下大剂量降压药片,抱上你喊车送到南区医院接骨专家曹医生家里求诊。那老骨科医生顺利地给你接上了折骨并上了夹板。嘱咐妈妈说小孩骨折只要接好不再碰脱长起来恢复得很快你这一周要留神千万别让孩子的伤手再碰着,今晚上伤手痛得厉害点你尤其要留心照顾……那天晚上妈妈做好准备你哭闹不休的因为你的伤痛会很厉害。可谁知你躺到床上那么乖乖听**的吩咐始终没动右臂,大半夜你都没能睡着但并不哭闹只不停地呻吟。儿子,你小小的人儿如此忍受痛这叫妈妈心里比什么都难受!妈妈对你说你的手伤痛对吗?你哭吧宝贝哭出声来会好受些妈妈同意你哭。你的眼泪直淌却一直未哭出声来。你对妈妈说崽崽不哭脸崽崽哭脸妈妈心里就不好受妈妈喜欢不哭的崽崽。亲爱的儿子你哪里知道呢?你这样子妈妈更是揪心地难受啊听着你的话瞧着你的模样儿妈妈实在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妈妈认定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乖得让人心疼的孩子了!

那一连七天七夜妈妈不曾离开过你一步!白天带着你玩耍晚上就坐在你的小床边守着。妈妈实在太累了就伏在你的床边上瞌睡一会儿,只要你稍微一动妈妈就会醒来护着你的伤手不要被压着碰着。那七天七夜妈妈都没有上床躺过担心疲倦的身子躺床上会睡沉睡熟不能好好照料你。好多次半夜你醒来尿完后就对妈妈说你睡床上去吧妈妈崽崽不会压着伤手的。妈妈怎么放心得下呢万一你往右边翻身碰压着伤手可怎么得了啊。

有天晚上,妈妈抱你到床上你却不愿躺下。说妈妈我坐床上玩你睡觉好吗?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就问你为什么不睡觉要玩呢?你说我睡了妈妈怕我翻身压着伤手呀我不睡就不翻身妈妈该放心睡了吧。原来你是想让妈妈先睡一觉啊儿子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番良苦用心妈妈明白了妈妈好感动好感动鼻子发酸眼窝发热了。你见妈妈眼里盈满了泪水立即说妈妈崽崽听你的话崽崽不玩了崽崽睡觉你别生气好吗?妈妈紧紧抱住了你动情地哭出了声告诉你说好崽崽妈妈不是生气妈妈爱你被你感动得掉泪……

东尼,你真的很懂事。还不到三岁妈妈就把你提前送到幼儿园白托班了。你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小朋友。刚去两天你不哭不闹好像很习惯。可是第三天你就不乐意去了甚至哭着不愿走。妈妈问你怎么回事前两天不是在幼儿园玩得好好的吗?你哭哭咽咽地说幼儿园不好玩没意西(思)那个胡彤还打了我哩。妈妈就同你讲道理告诉你妈妈要上班写文章妈妈身体也不好不能太累白天你上幼儿园晚上妈妈带你玩好吗?东尼是最乖最听话的孩子好好上幼儿园去吧。

你只好听**的劝说心里其实不乐意可嘴上说好吧我上幼儿园去。每天早上妈妈送你到幼儿园门口你冲妈妈摆手说再见妈妈早点来接我。妈妈分明看见你眼里汪着泪声音带着哭腔而你嘴是咧开笑着的。有次幼儿园的李老师对妈妈说东尼年龄是班上最小的但是最懂事。他的一些言行好让人感动几乎难以相信他是个才三岁的孩子。知子者莫如母妈妈当然了解你但想知道李老师说你些什么言行感动了她们。李老师说东尼现在习惯了幼儿园生活每天来不再哭了我才告诉你听当时告诉你怕你也难过呢。有一段时间他不想上幼儿园可当你的面总是好好地说再见,而你一走他就坐到一边去伤心抽泣好一阵子。我们觉得这太少见了所有不愿上幼儿园的孩子都是当父母面才大哭大闹的而父母走后就不哭闹了。唯独东尼相反。我问他怎么当妈妈面不哭呢?他说妈妈看见我哭脸她就会难过会不高兴我妈妈有病我听见医生叔叔说要妈妈高兴病才好些……李老师还说别的孩子不好好睡午觉时一听阿姨说要关到厕所去就乖乖睡了。可东尼又完全相反。他说阿姨你把我关厕所去算了我真的睡不着呢。弄得阿姨毫无办法就来找我。我就对东尼说要是不好好睡午觉民警叔叔会关你禁闭的呢。他这下害怕了忙拉住我的手说:李老西(师),我睡觉好吗别让民警叔叔抓我去。妈妈找不到东尼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啊……李老师说完了问妈妈:你听听他怎么就这样心疼你而且会用“可怜”这种字眼。

东尼,妈妈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学会了许多大人的语言而且如此懂得感情。妈妈每次被你的言行所感动的同时也觉得些许不安。儿子,你还是懵懂一点的好你还不明白人的生活多么需要糊涂啊!

由于你的不懵懂便过早地让妈妈尬尴地面对着你回答你那太难说清的问题。有个周日的上午,你从外面玩完回家,一进门便问妈妈你讨老婆了吗佳佳说你没讨老婆我没有爸爸对吗?妈妈被你这突然的提同怔得目瞪口呆半天愣在那不知如何开口才好。你望住妈妈走过来拉着**的手细声说妈妈你怎么不高兴啦我问错了吗?妈妈蹲下来抚摸着你的小脸轻轻说:你没问错儿子是佳佳告诉你错了。不能说妈妈讨老婆了没有应该说妈妈嫁人了没有你妈妈当然嫁人了要不哪来的你呢你也当然有爸爸啊!

我有爸爸怎么没见他回家呢?

他要上班……

他怎么老也不下班回家呢?

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上班回不来的。

我爸爸是啥模样儿妈妈?

东尼,你问得妈妈实在不知如何说才好于是这样反问你:东仔,你是不是想要爸爸了啊?

你仔细瞅瞅妈妈的脸,然后回答:妈妈你想要爸爸吗?你不想要我也不想要,我要妈妈。

你这回答大大出乎**的意料竞让妈妈鼻子酸酸的跟圈发热差点掉下泪来……

你过四岁生日那天,妈妈给你买回一个大生日蛋糕和小蜡烛。高高兴兴对你说东尼这蛋糕是你爸爸寄来的他祝你生日快乐!你听了欢喜得又蹦又跳地问妈妈我爸爸喜欢我对吗?

当然喜欢你这么乖的孩子谁都喜欢你啊!

妈妈你告诉我爸爸叫啥名字呀?

你干嘛要问名字呢妈妈好奇怪。

佳佳明明还有涛涛他们都知道爸爸的名字。

唔。是这样。妈妈于是脱口而出:你爸爸的名字叫上帝。

你生日的晚上妈妈让你把院子里的小朋友全请来家吃蛋糕还放好多的花炮。你们六七个小伙伴围在桌子边有滋有味地吃着说着。妈妈听见你大声宣布:这蛋糕是我爸爸寄来的哩!

你爸爸叫啥名字你都不知道。明明说。

你气壮地说:我当然知道。我爸爸叫上帝!

小朋友们于是都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叫印子的女孩子忽然说:东东你的爸爸是上帝对吗?可是昨天我把家里一个大花瓶打破了,我妈妈怎么突然伤心地喊你爸爸的名字呢?

你妈妈怎么喊呀?

她喊:唉呀,我的上帝!

不怕羞!你妈妈把东东的爸爸说成是我的上帝是东东的是东东**的是吧东东?这是佳佳讨好巴结的声音。

对呀,上帝是我的爸爸。印子你让你妈妈下次别再叫我爸爸的名字啦。

好吧。印子满口答应……

东尼,亲爱的宝贝,你这个上帝的儿子。妈妈听着你和小朋友们的对话心都快碎了。

为什么呀妈妈?

儿子你长大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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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上帝的儿子——说给山格的故事(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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